他們跑了七天。
換了六次馬。
過了四個州。
沿途的百姓都在往南走。
「邊關怎麼了？」沈落問一個老漢。
「破了。」老漢說，「魔界的人從北邊來，見人就殺。」
「鎮北關呢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老漢說，「聽說還在守。」
第八天，他們進了峽谷。
峽谷是去鎮北關的捷徑。
兩邊是山，中間只有一條路。
「太安靜了。」衛長風說。
「對。」姜雪衣說，「連鳥都沒有。」
沈落握緊扇子。
「有埋伏？」
「可能有。」
話音剛落，山頂上響起一聲號角。
石頭從兩邊滾下來。
不是石頭。
是魔兵。
幾百個魔兵從山坡上衝下來，堵住了前後的路。
為首的是一個很高的魔將。
他的皮膚是黑色的，頭上長著兩隻彎角，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骨錘。
「換血中階。」謝無衣說。
「你打得過？」沈落問。
「打得過。」謝無衣說，「但需要時間。」
「時間我們有。」衛長風說，「路我們要開。」
赫連野第一個衝出去。
「讓開！」他喊。
斬月刀氣劈開一條路。
三個魔兵倒下。
衛長風跟上去，破雲槍守住他的側面。
姜雪衣往山坡上衝。
她的劍光在魔兵群裡開出一條白線。
沈落跟在她後面。
他的真氣在丹田裡轉。
蓄氣初階。
比在京城時穩。
魔將盯上了謝無衣。
骨錘砸下來。
謝無衣側身。
劍尖點在骨錘上。
「叮」的一聲。
骨錘偏了半寸。
「霜天劍。」魔將說，「謝無衣。」
「你認識我？」
「你殺了我三個師弟。」
「哪三個？」
「北境的三員魔將。」
「哦。」謝無衣說，「他們太弱。」
魔將怒吼一聲。
骨錘橫掃。
謝無衣跳起來。
霜天劍往下斬。
一道白色的劍氣貼著骨錘掃過去。
骨錘結了一層霜。
魔將的手一慢。
謝無衣的劍刺進他的肩膀。
山坡上，姜雪衣被五個魔兵圍住。
她的劍很快。
但魔兵太多。
一個魔兵從背後偷襲。
沈落看見了。
他沒有猶豫。
扇子一開。
六枚細針射出去。
不是三十六枚。
是六枚。
六枚針，排成一條線，釘在偷襲者的喉嚨、眼睛、手腕上。
魔兵倒下去。
姜雪衣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「謝了。」
「不用。」
魔將還沒死。
他丟下骨錘，從懷裡掏出一張血符。
「血祭！」
血符亮起來。
他的傷口開始癒合。
「又是血符。」沈落說。
「這次不一樣。」謝無衣說，「這張符，連著他的命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就是，」謝無衣說，「不把他燒成灰，他就不會死。」
沈落看著血符。
他想起黑石谷。
想起落星山。
想起皇陵。
「謝無衣。」他說，「我來破符。」
「你？」
「我用針。」
「你的針，射不穿血符。」
「不射符。」沈落說，「射他的手。」
謝無衣看了他一眼。
「好。」
謝無衣衝上去。
霜天劍刺向魔將的胸口。
魔將抬手擋。
血符在他另一隻手裡。
沈落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扇子一開。
十二枚細針射出去。
不是射向血符。
是射向魔將拿符的手。
十二枚針，釘在他的手腕、手指、手背。
魔將的手一鬆。
血符掉了。
謝無衣的劍到了。
一劍封喉。
魔將倒下去。
血符落在地上，燒成灰。
峽谷裡的魔兵亂了。
赫連野趁機砍出一條路。
「走！」
五個人衝出峽谷。
身後的魔兵還在追。
但他們沒有回頭。
出了峽谷，是一片高地。
高地下面，是鎮北關。
城牆上冒著黑煙。
烽火台燒著。
「鎮北關。」衛長風說。
「還在。」沈落說。
「還在守。」
姜雪衣指著城牆。
城牆上，有一面旗。
旗已經破了。
但還在飄。
「走。」沈落說。
「快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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