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衣數到三的時候，劍已經出鞘了。
東宮衛隊同時拔刀。
衛長風的破雲槍往前一橫。
「誰動，誰死。」
陸延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衛統領，你要造反？」
「我不造反。」衛長風說，「我要去邊關。」
「太子沒有命令！」
「邊關的軍報就是命令。」
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候，一匹馬從城裡跑出來。
馬上的人穿著一身舊甲，頭髮花白。
衛長風愣了一下。
「父親。」
忠武侯衛衡翻身下馬。
他沒有看衛長風。
他看向陸延。
「陸大人。」
「侯爺。」
「太子呢？」
「太子在東宮。」
「請太子來。」衛衡說，「就說，忠武侯在城門口等他。」
太子來得很快。
他沒有穿朝服。
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衫，騎著一匹白馬。
「衛侯。」他說，「你也要走？」
「我不走。」衛衡說，「我來送人。」
「送誰？」
「送我兒子。」衛衡說，「還有仙武營的人。」
「衛侯，你知道他們要去哪裡？」
「邊關。」
「沒有我的命令。」
「邊關的將士，不需要東宮的命令才能守城。」衛衡說，「他們需要糧，需要援兵，需要有人告訴他們，京城沒有忘記他們。」
太子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衛侯，你在逼我。」
「我不敢逼太子。」衛衡說，「我只是提醒他，邊關丟了，京城也保不住。」
太子看向沈落。
「你確定要走？」
「確定。」
「你走了，副統領就沒了。」
「那就沒了。」
「仙武營的職位，多少人想要。」
「我不想要。」沈落說，「我只想守住鎮北關。」
太子看著他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笑了。
「好。」
他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。
「這是通關令。」他說，「拿著它，沿途州縣會給你們換馬、補給。」
沈落接過令牌。
「謝謝。」
「別謝。」太子說，「你回來的時候，最好帶著勝利。」
「如果我帶不回來呢？」
「那就別回來。」
衛衡把衛長風拉到一邊。
「你確定？」
「確定。」
「你是忠武侯府的世子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去了邊關，可能回不來。」
「那我就死在邊關。」衛長風說，「總比死在京城好。」
衛衡看著他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。
「這是我給鎮北關的舊部寫的信。」他說，「到了那裡，交給周鐵。」
「周鐵？」
「他是我帶出來的兵。」衛衡說，「他會幫你。」
衛長風接過信。
「父親。」
「嗯？」
「謝謝。」
「別謝。」衛衡說，「活著回來。」
五個人出了城門。
沈落回頭看了一眼。
京城很高。
城牆上的旗在風裡飄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不是離開京城。
是從一個更大的邊關，回到一個更小的邊關。
「走吧。」姜雪衣說。
「嗯。」
「你在想什麼？」
「在想，京城的人會不會記得我們。」
「不會。」姜雪衣說，「京城的人很忙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
「我記得。」
沈落笑了笑。
「那就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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