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在偏殿等沈落。
桌上擺著兩樣東西。
一塊蛇紋玉珮。
一本帳冊。
「這些，是你從蕭懷那裡拿到的？」太子問。
「是。」
「還有別的嗎？」
「有。」
「在哪裡？」
「在一個安全的地方。」
太子看著他。
「你不信我。」
「我信你一半。」沈落說，「跟你信我一樣。」
太子笑了。
「你學得很快。」
「蕭懷是魔界的人。」太子說，「這件事，我昨晚才知道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你不信？」
「我信一半。」沈落說，「另一半，我想問問。」
「問。」
「蕭懷調走皇陵守衛，用的是東宮的印。」沈落說，「那張調令，你簽過嗎？」
太子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簽過。」
「你沒看內容？」
「看了。」
「那你知道他要調走守衛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太子說，「但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。」
「你沒問？」
「問了。」太子說，「他說皇陵潮濕，要修水道。」
沈落看著他。
「你信了？」
「我信了。」太子說，「因為我想信。」
太子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「沈落，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人嗎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三百萬。」太子說，「三百萬人，住在這座城裡。他們不關心邊關，不關心魔界，只關心明天的米價。」
「所以？」
「所以京城不能亂。」太子說，「蕭懷是魔界的人，這件事如果傳出去，東宮會倒，朝廷會亂，三百萬人會先自己踩死自己。」
「那蕭懷殺的人呢？」
「我給他們撫卹。」
「死人不需要撫卹。」
「活人需要。」太子說，「他們的家人需要。」
沈落沒有說話。
「把證據給我。」太子說，「我保證，邊關的糧草，這個月就到。」
「如果我不給？」
「那你就留著。」太子說，「但你會發現，京城裡沒有一個人敢幫你。」
沈落把帳冊拿出來。
放在桌上。
「這是抄本。」他說，「原本我留著。」
太子的眼神冷了一下。
「你不信我。」
「我說過，我信一半。」沈落說，「另一半，留給邊關的人。」
太子看著他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笑了。
「好。」他說，「你比我想的難纏。」
「窮人都難纏。」
「也對。」太子說，「窮人沒什麼可失去的。」
沈落走出偏殿的時候，衛長風在走廊裡等他。
「談得怎麼樣？」
「他答應送糧。」
「條件呢？」
「證據的抄本。」
「原本呢？」
「我留著。」
衛長風點了點頭。
「你做得對。」
「你不怕太子生氣？」
「他已經生氣了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但他不會動手。他需要你。」
「需要我什麼？」
「需要你當一個活著的招牌。」衛長風說，「醉仙扇的主人，在仙武營當副統領。這對他有好處。」
沈落看著走廊盡頭的東宮匾額。
「那我就是他的籠中鳥。」
「對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但你這隻鳥，還有牙。」
姜雪衣在客棧裡等他。
「談完了？」
「談完了。」
「證據給他了？」
「給了抄本。」
「他信？」
「不信。」沈落說，「但他暫時不會動我們。」
姜雪衣把劍放在桌上。
「沈落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有沒有想過，回邊關？」
沈落愣了一下。
「想過。」
「什麼時候？」
「每天晚上。」
姜雪衣看著他。
「我也想。」
就在這時候，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不是一匹。
是好幾匹。
有人在外面喊：
「邊關急報！讓開！」
沈落站起來。
他走到窗邊。
一個騎兵從馬上摔下來。
他的背上插著兩支箭。
手裡還緊緊抓著一封軍報。
「鎮北關……」騎兵說，「魔界主力……打過來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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