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糧倉起火的時候，沈落正在客棧裡換藥。
火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，把整間房照成橘紅色。
姜雪衣推開窗。
「南城。」
「糧倉？」
「對。」
沈落把藥布往手臂上一纏，站起來。
「走。」
他們到南城的時候，糧倉已經燒了半邊。
街上全是人。
有救火的，有逃命的，有趁亂搶東西的。
衛長風站在街口，破雲槍橫在身前。
「前面就是糧倉。」他說，「魔界的人混在人群裡，別亂出手。」
「多少人？」沈落問。
「不知道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但不止十個。」
話音剛落，糧倉屋頂上射下一排弩箭。
衛長風槍尾一掃，打落三支。
姜雪衣拔劍，擋在沈落面前。
「躲。」
魔界的人從人群裡衝出來。
不是雜血。
是真正的魔兵。
灰皮，長臂，手裡拿著短刀。
為首的一個，頭上長著一隻黑角。
「貪婪天王的先鋒。」姜雪衣說。
「又是先鋒。」沈落說，「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？」
「京城比邊關好進。」衛長風說，「只要有錢，城門都能買。」
沈落被三個魔兵圍住。
他往左偏，右腳往右。
換盞。
第一個魔兵的刀劈空。
沈落扇子一合，扇骨點在他的手腕上。
刀掉了。
第二個魔兵從側面刺來。
沈落扇面一張，擋住刀尖。
第三個魔兵繞到他背後。
沈落沒有回頭。
他把真氣灌進扇骨。
「讓開！」他喊。
姜雪衣和衛長風同時往兩邊退。
扇面一開。
三十六枚細針射出去。
不是一根一根。
是一整片。
銀色的針雨覆蓋了整條街。
三個魔兵同時倒下。
後面衝上來的幾個也中了針，有的跪倒，有的捂著眼睛慘叫。
街上的人愣住了。
「仙武……」
「是仙武！」
沈落的手在抖。
真氣空了。
比上一次更空。
他的膝蓋一軟，往後倒。
姜雪衣一把扶住他。
「別睡。」她說。
「我沒睡。」
「你眼睛都閉上了。」
「我在省力。」
「省你個頭。」
衛長風帶人清理了剩下的魔兵。
為首的黑角魔兵被他一槍釘在牆上。
「說。」衛長風說，「誰讓你們來的？」
黑角魔兵笑了。
「你以為……我們是來燒糧倉的？」
衛長風的眼神變了。
「那是來做什麼？」
「調虎離山。」
東宮武庫的方向，忽然升起一道黑煙。
衛長風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「武庫。」
「武庫裡有什麼？」沈落問。
「七仙武的仿品、軍械、陣圖。」衛長風說，「還有太子收集的仙武碎片。」
「碎片？」
「仙武掉落時留下的碎屑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不能用，但能研究。」
沈落看著那道黑煙。
「他們真正想要的，是那些碎片。」
他們趕到東宮武庫的時候，火已經被撲滅了。
武庫的大門開著。
裡面一片狼藉。
蕭懷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盞燈。
「沈公子。」他說，「辛苦了。」
「武庫丢了什麼？」
「一些舊陣圖。」蕭懷說，「不值錢。」
「不值錢，魔界會來搶？」
「也許他們不知道什麼值錢。」蕭懷說，「魔界的人，腦子不太好。」
沈落看著他。
蕭懷的灰袍下擺沾了點泥。
泥是新的。
「蕭大人來得真快。」
「武庫離東宮不遠。」
「是啊。」沈落說，「什麼都離東宮不遠。」
蕭懷笑了笑。
「沈公子，你受傷了。」
「小傷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蕭懷說，「七武會決選，還等著你。」
沈落是被姜雪衣背回客棧的。
他的真氣空了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。
姜雪衣把他放在床上，替他脫了鞋。
「下次再用那招，我先打斷你的手。」她說。
「不用那招，街上的人會死。」
「用了那招，你會死。」
「我沒死。」
「快了。」
沈落笑了笑。
「你擔心我？」
姜雪衣沒有回答。
她把被子往他身上一蓋。
「睡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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