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武會的表演賽，安排在三日後。
東宮演武場坐滿了人。
比初選那天更多。
沈落坐在看台第二排，手臂上的線還沒拆。姜雪衣坐在他旁邊，謝無衣站在場邊，衛長風在另一邊。
「誰會贏？」沈落問。
「謝無衣。」姜雪衣說。
「這麼確定？」
「衛長風的槍很穩，但謝無衣的劍更快。」姜雪衣說，「穩可以撐很久，快只要一瞬。」
「一瞬就夠？」
「夠。」
鑼聲響了。
衛長風先動。
破雲槍往前一送。
不是試探。
是貫日。
槍尖帶著一道白色的氣勁，直直地刺向謝無衣的胸口。
很快。
比沈落見過的任何一槍都快。
謝無衣沒有退。
他的劍出鞘。
不是擋。
是點。
劍尖點在槍尖上。
「叮」的一聲。
槍勢偏了半寸。
謝無衣側身，劍身順著槍桿滑上去，削向衛長風的手指。
衛長風收槍。
退了半步。
「好劍。」他說。
「好槍。」謝無衣說。
第二槍。
衛長風不再直刺。
槍勢變了。
像一條活過來的龍，從左邊繞到右邊，從上面壓到下面。
沈落看得眼花。
他忽然明白，自己在邊關見過的槍法，跟衛長風比起來，像小孩玩木棍。
謝無衣卻沒有眼花。
他的劍始終在槍桿旁邊。
不遠。
不近。
剛好能隨時刺出去。
「他在等。」姜雪衣說。
「等什麼？」
「等衛長風的槍勢用老。」
第三槍。
衛長風的槍勢終於到了盡頭。
他必須收槍。
就在他收槍的那一瞬。
謝無衣動了。
劍光一閃。
不是刺。
是斬。
一道白色的劍氣貼著地面掃過去。
演武場的石板結了一層薄霜。
衛長風的腳下一滑。
槍勢慢了半拍。
謝無衣的劍已經到了他喉前。
停了。
「半招。」謝無衣說。
衛長風看著喉前的劍。
「半招。」
「你輸在腳下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下次，我會站穩。」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爆出掌聲。
沈落也鼓掌。
他的手掌拍得很慢。
「看出來了嗎？」姜雪衣問。
「看出來了。」
「看出什麼？」
「我打不過他們。」沈落說，「一個都打不過。」
「你現在才知道？」
「以前知道。」沈落說，「現在更知道。」
姜雪衣看著他。
「知道就好。」
謝無衣走下場。
沈落站起來。
「謝無衣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問你一件事。」
「問。」
「我要怎麼才能打贏你？」
謝無衣看著他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
「先學會站穩。」
「站穩？」
「你現在像一棵被風吹來吹去的草。」謝無衣說，「風一停，你就倒了。」
「怎麼站穩？」
「蓄氣。」謝無衣說，「把你的氣存住。氣不散，人就不倒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，」謝無衣說，「再來問我。」
衛長風走過來。
他的臉色有點白，但精神很好。
「輸了。」他說。
「半招。」
「半招也是輸。」衛長風說，「謝無衣的劍，比我想的快。」
「你的槍也很強。」
「強不夠。」衛長風說，「要贏。」
他看向沈落。
「你呢？」
「我什麼？」
「下一場，你可能會對上我，或者謝無衣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你準備好了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就快點準備。」
赫連野在看台上大笑。
「好！」他喊，「這才有點意思！」
他跳下看台，走到謝無衣面前。
「下一場，我跟你打。」
「太子安排。」
「我不管太子。」赫連野說，「我來京城，就是為了打架。」
「你打不過我。」
「打不過也要打。」赫連野說，「不打，怎麼知道打不過？」
謝無衣看了他一眼。
「隨你。」
蕭懷站起來。
他走到場中央，笑了笑。
「諸位。」他說，「七武會第二輪，將在五日後舉行。」
「第二輪怎麼打？」有人問。
「團隊戰。」蕭懷說，「七仙武持有人，抽籤分組，每組三人，對抗東宮精銳與魔界俘虜。」
「魔界俘虜？」
「對。」蕭懷說，「太子想看看，七仙武在真正的戰場上，能不能合作。」
沈落看著蕭懷。
蕭懷也看著他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裡碰了一下。
「沈公子。」蕭懷說，「希望你能活到決選。」
「謝謝。」沈落說，「我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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