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雜血同時動了。
他們沒有用武器。
他們的手就是武器。
指甲又黑又長，像五把鈍刀。
衛長風往前一步。
破雲槍刺出去。
不是刺向一個人。
是刺向一條線。
槍尖從第一個雜血的胸口穿進去，從第二個的肩膀穿出來。
兩個雜血同時倒下。
「破雲貫日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下一個。」
沈落沒有時間看。
第三個雜血已經到了他面前。
牠的手抓向他的臉。
沈落往左偏，右腳往右。
換盞。
雜血的手抓空。
沈落繞到牠側面，扇子一合，扇骨點在牠的腰上。
雜血悶哼一聲，退了半步。
但牠沒有倒。
「引氣圓滿？」牠說，「你打得動我？」
「打不動。」沈落說，「但有人打得動。」
姜雪衣的劍從後面刺進來。
雜血倒下。
屋頂上的弩手放箭了。
三支弩箭，同時射向衛長風。
衛長風槍尾一掃，打落兩支。
第三支射向沈落。
沈落沒有躲。
他把扇子往前一送，扇面張開。
弩箭刺在扇面上，滑向一邊。
「又是這招。」屋頂上的弩手說。
「又是這把扇子。」沈落說。
姜雪衣往屋頂上衝。
她的左臂還有舊傷，但速度比在邊關時更快。
兩個弩手還沒來得及上第二支箭，她已經到了屋頂。
劍光一閃。
一個弩手倒下。
另一個往後退，退到屋脊上。
「姜雪衣。」他說，「你怎麼會在這裡？」
「你認識我？」
「邊關的人，誰不認識你。」
「那就別跑。」
弩手沒有跑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，往屋頂上一砸。
煙霧散開。
姜雪衣衝進煙裡。
等她出來的時候，弩手已經不見了。
地面上，還剩兩個雜血。
衛長風被其中一個纏住。
另一個朝沈落衝過來。
沈落往後退。
他的真氣已經用了不少。
扇骨裡的針，在發燙。
「小子。」醉仙扇說。
「嗯。」
「用針。」
「怎麼用？」
「開扇。真氣灌進扇骨。想著『散』。」
沈落看著衝過來的雜血。
他沒有時間想。
他把真氣灌進扇骨。
扇面一開。
十三根扇骨同時震動。
三十六枚細針射出去。
不是一根一根。
是一整片。
銀色的針雨從扇面散開，像一張網。
衝過來的雜血首當其衝。
他的臉、喉嚨、胸口，同時中針。
他往前跑了兩步，然後跪下去。
另一個雜血想躲。
但針雨覆蓋的範圍太大。
他的腿中了三針，手臂中了兩針，刀掉在地上。
衛長風一槍刺穿他的肩膀。
戰鬥結束了。
姜雪衣從屋頂上下來，先蹲下去，把地上的針一枚一枚撿起來。
「三十六枚。」她說，「一枚不少。」
「謝謝。」
「下次自己撿。」
沈落站在原地，手還舉著扇子。
他的真氣空了。
不是精神力。
是從丹田到手臂，整條經脈都空了。
他的膝蓋一軟。
姜雪衣從屋頂上落下來，一把抓住他的衣領。
「站住。」
「我站不住。」
「那就靠著我。」
沈落靠在她身上。
他的耳朵裡嗡嗡響。
「你瘋了。」姜雪衣說。
「我救了人。」
「你在京城用這種大範圍暗器。」她說，「如果射到自己人呢？」
「我瞄的是他們。」
「如果他們躲開呢？」
沈落沒有說話。
「下次先告訴我。」姜雪衣說。
「好。」
衛長風蹲在雜血的屍體旁。
他翻了翻其中一個人的腰間。
掏出一塊令牌。
令牌是銅的，上面刻著一個「東」字。
「東宮的令牌。」衛長風說。
「東宮的人？」沈落問。
「不一定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令牌可以偷，可以買。但能拿到這種內院令牌的人，不多。」
他又翻了翻另一個雜血。
這次掏出一塊鐵牌。
蛇咬金幣。
「蛇金幣鐵牌。」沈落說。
「你認識？」
「邊關見過。」沈落說，「貪婪天王的先鋒。」
衛長風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「東宮令牌，蛇金幣鐵牌。」他說，「這兩樣東西，不該同時出現。」
「除非東宮裡有人，跟魔界做生意。」
「小聲。」衛長風說。
陸延是在這時候來的。
他帶著一隊東宮衛士，打著燈籠，笑得很客氣。
「衛世子，沈公子。」他說，「聽說軍營遇襲，太子讓我來看看。」
「來得真快。」衛長風說。
「軍營離東宮不遠。」陸延說，「太子很關心。」
他看了看地上的屍體。
「這些是？」
「魔界雜血。」衛長風說。
「魔界的人，怎麼會來軍營？」
「我也想知道。」
陸延彎腰，看了看其中一具屍體。
他的目光在屍體的腰間停了一下。
沈落看見了。
陸延在找令牌。
「陸大人。」沈落說，「你在找什麼？」
陸延抬起頭，笑了笑。
「沒什麼。」他說，「看看有沒有線索。」
蕭懷是在陸延之後來的。
他穿一身灰袍，手裡拿著一盞燈，走得很慢。
「蕭大人。」衛長風說。
「衛世子。」蕭懷說，「辛苦了。」
他看了看地上的屍體，又看了看沈落。
「沈公子。」
「蕭大人。」
「聽說你用了一把扇子，放倒了五個雜血？」
「運氣。」
「運氣不會放倒五個雜血。」蕭懷說，「扇子也不會。」
他看著沈落手裡的醉仙扇。
「除非，那把扇子裡有別的東西。」
沈落的心一緊。
「蕭大人什麼意思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蕭懷說，「我只是好奇。」
他轉身，對陸延說：「把屍體帶回去。太子要親自過問。」
「是。」
東宮的人把屍體抬走了。
衛長風站在軍營門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「你剛才藏了什麼？」他低聲問。
沈落從袖子裡拿出一塊令牌。
東宮的令牌。
「我留了一塊。」他說。
衛長風看著他。
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」
「知道。」沈落說，「東宮裡有人，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京城。」
「也可能是想讓我們互相懷疑。」
「一樣。」沈落說，「有人在背後下棋。」
他抬頭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。
「而那個人，剛才來看過我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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